第19章 師長夫婦上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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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秦,程曦同志,在家嗎?”
突然,院門外傳來一道爽朗的聲音,像把利刃,咔噠一下斬斷了滿室的黏稠。
程曦猛地站起來:“我去開門!”
說完頭也不回地快步往外走。
秦岸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愣了幾秒。
他把碗筷放下,擡手蹭了一下鼻尖,跟了上去。
院門口站着四個人。
張蕾手裏提着一兜東西,旁邊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,穿一身筆挺的軍便服,兩鬓微霜,一雙眼睛不怒自威。
他身後跟着兩個年輕的警衛員,手裏拎着大包小包。
秦岸一看見那男人,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,敬了個禮:“師長。”
或許是聽到響動,隔壁院門也開了。
周得勝探出頭來,身後跟着趙英華和他們五歲的兒子。
周得勝一看到韓鐵山,也連忙立正敬禮:“師長!”
韓鐵山擺了擺手:“不用這麽拘束,今天我不是來檢查工作的,就是來謝謝程曦小同志。”
他轉頭看向程曦,語氣比方才和緩了許多,“你就是程曦?”
程曦點了點頭:“師長好。”
趙英華的臉僵了一瞬,眼底冒出幾絲酸意。
還真親自上門來了。
張蕾上前一步,一把握住程曦的手:“程曦小同志,今天要不是你,我家小軍……我真不敢想。”
說着她的眼眶不由地紅了紅,心裏依舊後怕不已。
“嫂子,您太客氣了。”程曦忙道,“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搭把手的。”
“伸手的人多,能把人救回來的不多。”韓鐵山接過話頭,看了程曦一眼,目光裏帶着贊許,“你那些銀針,是真本事。小軍退了燒,睡了整整一下午,剛才醒過來還吃了半碗粥。市裏的大夫說,要沒有你當場處理,孩子可能就沒了。”
當時他聽到也很驚訝,他沒想到秦岸那個一直在院裏傳嬌氣,脾氣不好的新媳婦居然這麽厲害。
他轉頭朝身後兩個警衛員一揮手:“把這些都送進去。”
兩個警衛員應了一聲,拎着東西就往院子裏走。
一個手上提着網兜,裏面裝着蘋果、橘子,還有幾串葡萄,這個季節能吃上這些可不容易。
另一個手上拎着麥乳精、罐頭,還有兩包點心,花花綠綠的包裝紙在路燈底下反着光。
秦岸眉頭微皺,伸手攔住:“師長,這太貴重了,我們不能收。”
韓鐵山看了他一眼,語氣裏帶着幾分老上司的随意,嘴上卻是在挪揶秦岸:“我是給程曦小同志的,又不是給你的。”
他朝警衛員一擡下巴,“送進去。”
兩個警衛員利索地繞過秦岸,把東西放在院子裏那張小石桌上,又退了出去。
趙英華踮着腳往這邊張望,眼睛都看直了。
那些水果和罐頭,都是平時她連問都不敢問的東西,更別提麥乳精了,這玩意兒可金貴得很,她攢了大半年的票也沒舍得買一罐。
可人家師長親自提着送上門來,還求着收下。
她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氣,酸得冒泡。
她兒子拽着她的衣角,踮着腳尖眼巴巴地往那邊看,口水都要流出來了:“媽,我想吃葡萄……”
趙英華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:“吃什麽吃!瞧你那點出息!給你一巴掌你要不要?”
她兒子嘴一癟,哇地哭出來。
周得勝臉一黑,瞪了她一眼:“你打孩子乾什麽?有本事你也去救人。”
說完懶得再多看她一眼,轉身進屋。
趙英華氣急敗壞地拽着還在哭的兒子,也進了屋。
門嘭地一聲關上。
能救人有什麽了不起。
這邊,秦岸和程曦迎着韓鐵山夫婦進了堂屋。
秦岸給韓鐵山和張蕾各倒了一杯茶,程曦把茶杯往他們面前輕輕推了推:“師長,嫂子,喝茶。”
張蕾沒有接茶杯,而是伸手拉住了程曦的手,讓她挨着自己坐下。
她看着程曦,語氣比剛才在院門口又換了一層,不再是客套,更像是家裏長輩跟小輩說話:“小程,以後別叫嫂子了。你要是不嫌棄,就叫我一聲蕾姨。”
程曦怔了一瞬。
張蕾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:“小軍他爸媽,在一次任務裏,雙雙犧牲了。小軍從斷奶起就是我帶着。這些年我什麽都不怕,就怕這孩子有個閃失。要是今天你不在,我老了以後怎麽下去跟他們交代。”
說着,眼淚湧上來,她偏過頭去擦。
韓鐵山微微蹙眉,伸手在張蕾肩上輕輕拍了拍:“你這老婆子,好端端的又提這些。”
可他自己的眼眶也有些泛紅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掩飾住自己眼中的波動。
程曦看着張蕾,又看了看旁邊端着茶杯沉默的韓鐵山。
她沒有想到,這位不怒自威的師長背後,竟有這樣一段往事。
她心裏既心疼,又有深深的敬佩。
韓鐵山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部隊,獻給了家國,紮根軍營,默默守護着一方安寧。
而他的兒子,也循着他的腳步,用生命踐行着守護家國的誓言。
“蕾姨。”她輕輕叫了一聲,“以後身體有哪裏不舒服,随時來找我。失眠也好,腰疼也好,我都管,一定幫您調理好。”
秦岸坐在一旁,聽到這句話,下意識轉頭看向程曦。
燈光落在她臉上,她正握着張蕾的手,神情認真而溫和。
他沒見過她這副模樣。
張蕾擡起頭,眼眶還蓄着淚水,卻笑了:“好好好,有你這句話,我這心裏就踏實了。小軍有福氣,不光撿了條命,還認了個會看病的姨。”
她看了秦岸一眼,“小秦也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韓鐵山放下茶杯,也跟着看向秦岸:“小秦啊,以後多包容些小程。男人嘛,在家裏多乾點活,別老在訓練場上泡着,回來多陪陪媳婦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忽然嚴肅了幾分,“以後你再遞離婚申請,我打斷你的腿。”
秦岸的手指微微一緊。
那份離婚申請是他當初腦子一熱遞的,早被師長駁回來了。
他沒想到師長會當着程曦的面提。
程曦臉上的笑容微微頓了頓。
原來他遞過離婚申請。
和她猜的一樣。
他對這樁婚事從頭到尾就沒上過心。
程曦垂下眼。
更加堅定了離婚的想法。
等消夏晚會結束,她一定要盡快想辦法立住腳,離開這裏,不能一直賴着他。
不然她就真成了硬貼上來的,和趙英華罵的話沒什麽兩樣。
張蕾瞪了韓鐵山一眼。
韓鐵山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,輕咳一聲,趕緊往回找補:“小程啊,以後秦岸要是欺負你,你直接來找我,我給你做主。”
程曦收起了那片刻的愣怔,擡起頭,沖韓鐵山笑了笑:“謝謝師長。”
韓鐵山見她笑了,心裏松了口氣,又叮囑了兩句,便站起來告辭。
張蕾還拉着程曦的手不肯放,走到院門口又回頭說了一遍:“改天一定來家裏吃飯。”
程曦點頭應了。
待韓鐵山和張蕾走後,院子裏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程曦轉過身,秦岸正站在她身後。
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,月光從他背後落下來,把她的臉籠在他的影子裏。
她想開口說點什麽,但想起那個離婚申請。
算了,以後兩人還是少牽扯,少說話吧。
免得自己一不小心又越了界。
“那個……我先回屋了。”話落,她轉身往自己屋裏走。
秦岸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剛才明明想說什麽,又咽回去了。
大概是因為師長提了離婚申請的事。
他想叫住她,但叫住了說什麽?
他煩躁地撓了撓後腦勺,在院子裏站了好一會兒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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